
內容簡介
一部書寫時代之殤、荒誕悲愴的命運史詩
作品翻譯超過四十個國家版本、全球銷量累計超過三千萬冊;
華文世界最暢銷的重要文學小說家——余華
《第七天》之後,時隔八年,余華全新超越之作,長篇重磅歸來!
丁帆(南京大學文學院資深教授/博導) 專文評論
王德威(美國哈佛大學Edward C. Henderson講座教授) 特別推薦
我們總是在不同時代、不同國家、不同語言的作家那裡,讀到自己的感受,甚至是自己的生活。假如文學中真的存在某些神祕的力量,我想可能就是這些。
——余華
從庚子到辛丑,一百二十年前的一幕人生的悲劇燭照映襯著一百二十年後的人類大悲劇,讓我們唯一能夠記取的歷史遺訓就是:無論在任何災難面前,人類只要人性的底線尚存,真善美終究是會戰勝假惡醜的,這才是人「活著」的真理性,唯有悲劇才能深刻地闡釋出這樣的人生意蘊。
——丁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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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城》講述一個發生於清末民初的故事。
這是一個荒蠻的年代,顛沛起伏的人生故事牽引出軍閥混戰、匪禍氾濫的時代之殤,道出生命的脆弱與堅韌……
在溪鎮人最初的印象裡,林祥福是一個身上披戴雪花,頭髮和鬍子遮住臉龐的男人,有著垂柳似的謙卑和田地般的沉默寡言。哪怕後來成了木器社的主人,他身上的謙卑和沉默依舊沒有變。
他原本不屬於溪鎮,他的家鄉在遙遠的北方。為了一個承諾,他帶著女兒,漂泊至此。往後的日子,他見識過溫暖赤誠的心,也見識過冰冷無情的血。最終他客死異鄉,但許多人的牽掛和眼淚都留在了他身上……
林祥福的過去和一座謎一樣的城聯繫在一起,沒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尋找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文城」
「文城在哪裡?」
「總會有一個地方叫文城。」
《文城》全書共二個部分,上部述說林祥福離鄉背井去尋找一座有名無實之城,他來到一個名叫溪鎮的地方,在那裡他歷經了時代的亂世、匪猖狂綁票、軍閥襲擾、槍彈流於民間……
下部「文城 補」篇,余華倒敘林祥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紀小美一生的經歷。紀小美的性格既複雜而多面,柔軟又堅靭,她在命運潮浪裡的選擇、在時代紛雜裡的幸與不幸,動人肺腑。
《文城》探索人生、命運、時代的主題。余華以底層視角、關注一般人「活著」的壯美故事,從不同角度講述林祥福、紀小美,以及出現在兩人生命中相濡以沫的人們,他們的愛恨悲歡、顛沛流離,繼而引爆的時代之殤。余華用時而細膩、時而鋒利的筆觸,有時更流露獨特的黑色幽默,勾勒出一部荒誕悲愴的命運史詩。
內文試閱
一
在溪鎮有一個人,他的財產在萬畝蕩。那是一千多畝肥沃的田地,河的支流猶如繁茂的樹根爬滿了他的土地,稻穀和麥子、玉米和番薯、棉花和油菜花、蘆葦和青草,還有竹子和樹木,在他的土地上日出和日落似的此起彼伏,一年四季從不間斷,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欣欣向榮。他開設的木器社遐邇聞名,生產的木器林林總總,床桌椅凳衣櫥箱匣條案木盆馬桶遍布方圓百里人家,還有迎親的花轎和出殯的棺材,在嗩呐隊的吹奏裡躍然而出。
溪鎮通往沈店的陸路上和水路上,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叫林祥福的人,他們都說他是一個大富戶。可是有關他的身世來歷,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外鄉口音裡有著濃重的北方腔調,這是他身世的唯一線索,人們由此斷定他是由北向南來到溪鎮。很多人認為他是十七年前的那場雪凍時來到的,當時他懷抱不滿周歲的女兒經常在雪中出現,挨家挨戶乞討奶水。他的樣子很像是一頭笨拙的白熊,在冰天雪地裡踟躕前行。
那時候的溪鎮,那些哺乳中的女人幾乎都見過林祥福,這些當時還年輕的女人有一個共同的記憶:總是在自己的孩子啼哭之時,他來敲門了。她們還記得他當初敲門的情景,彷彿他是在用指甲敲門,輕微響了一聲後,就會停頓片刻,然後才是輕微的另一聲。她們還能夠清晰回憶起這個神態疲憊的男人是如何走進門來的,她們說他的右手總是伸在前面,在張開的手掌上放著一文銅錢。他的一雙欲哭無淚的眼睛令人難忘,他總是聲音沙啞地說:
「可憐可憐我的女兒,給她幾口奶水。」
他的嘴唇因為乾裂像是翻起的土豆皮,而他伸出的手凍裂以後布滿了一條一條暗紅的傷痕。他站在他們屋中的時候一動不動,木訥的表情彷彿他遠離人間。如果有人遞過去一碗熱水,他似乎才回到人間,感激的神色從他眼中流露出來。當有人詢問他來自何方時,他立刻變得神態遲疑,嘴裡輕輕說出「沈店」這兩個字。那是溪鎮以北六十里路的另一個城鎮,那裡是水陸交通樞紐,那裡的繁華勝過溪鎮。
他們很難相信他的話,他的口音讓他們覺得他來自更為遙遠的北方。他不願意吐露自己從何而來,也不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世。與男人們不同,溪鎮的女人關心的是嬰兒的母親,當她們詢問起孩子的母親時,他的臉上便會出現茫然的神情,就像是雪凍時的溪鎮景色,他的嘴唇合到一起以後再也不會分開,彷彿她們沒有問過這樣的問題。
這就是林祥福留給他們的最初印象,一個身上披戴雪花,頭髮和鬍子遮住臉龐的男人,有著垂柳似的謙卑和田地般的沉默寡言。
有一人知道他不是在那場雪凍時來到的,這個人確信林祥福是在更早之前的龍捲風後出現在溪鎮的。這個人名叫陳永良,那時候他在溪鎮的西山金礦上當工頭,他記得龍捲風過去後的那個早晨,在淒涼的街道上走來這個外鄉人,當時陳永良正朝著西山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龍捲風過後金礦的損壞情況。他是從自己失去屋頂的家中走出來的,然後他看到整個溪鎮沒有屋頂了;可能是街道的狹窄和房屋的密集,溪鎮的樹木部分得以倖存下來,飽受摧殘之後它們東倒西歪,可是樹木都失去了樹葉,樹葉在龍捲風裡追隨溪鎮的瓦片飛走了,溪鎮被剃度了似的成為一個禿頂的城鎮。
林祥福就是在這時候走進溪鎮的,他迎著日出的光芒走來,雙眼瞇縫懷抱一個嬰兒,與陳永良迎面而過。當時的林祥福給陳永良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臉上沒有那種災難之後的沮喪表情,反而洋溢著欣慰之色。當陳永良走近了,他站住腳,用濃重的北方口音問:
「這裡是文城嗎?」
這是陳永良從未聽說過的一個地名,他搖搖頭說:
「這裡是溪鎮。」
然後陳永良看見了一雙嬰兒的眼睛。這個外鄉男人表情若有所思,嘴裡重複著「溪鎮」時,陳永良看見了他懷抱裡的女兒,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驚奇地看著四周的一切,她的嘴唇緊緊咬合在一起,似乎只有這樣使勁,她才能和父親在一起。
林祥福留給陳永良的背影是一個龐大的包袱。這是在北方吱呀作響的織布機上織出來的白色粗布,不是南方印上藍色圖案的細布包袱,白色粗布裹起的包袱已經泛黃,而且上面滿是汙漬。這樣龐大的包袱是陳永良從未見過的,在這個北方人魁梧的身後左右搖晃,他彷彿把一個家裝在了裡面。
二
這個背井離鄉的北方人來自千里之外的黃河北邊,那裡的土地上種植著大片的高粱、玉米和麥子,冬天的時候黃色的泥土一望無際。他的童年和少年是從茂盛的青紗帳裡奔跑出來的,他成長的天空裡布滿了高粱葉子;當他坐到煤油燈前,手指撥弄算盤,計算起一年收成的時候,他已經長大成人。
林祥福出生在一戶富裕人家,他的父親是鄉裡唯一的秀才,母親則是鄰縣的一位舉人之女,雖然出生時家道中落,可她飽讀詩書心靈手敏。林祥福五歲的時候,他的父親突然去世。當時酷好木工活的父親剛剛給他做完一張小桌子和一把小凳子,放下工具喊叫他的名字,喊到最後幾聲時不再是他的名字,變成了啊啊的叫聲,他雙手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年僅五歲的林祥福來到木工間的門檻前,父親在地上掙扎的樣子讓他咯咯笑個不停,直到母親奔跑過來跪在地上發出連串驚叫,他才止住笑聲,然後害怕讓他響亮地哭了起來。
這可能是林祥福最初的記憶。幾天以後他看見父親躺在門板上面一動不動,一塊白布蓋住父親的身體,白布短了一截,父親的雙腳露在外面,這雙沒有血色的蒼白的腳,讓童年的林祥福端詳很久,他看見有一道劃破的傷痕在父親的腳底張開。
母親穿上他從未見過的衣裳,披麻服喪的母親雙手端著一碗水從他身前走過,走到宅院門口,跨過門檻將水放在地上,然後母親坐在門檻上,一直坐到太陽落山黑夜來臨。
父親死後給他留下四百多畝田地和有六間房的宅院,還有一百多冊裝在套盒裡的書籍,有些線已經斷了。母親飽讀詩書和勤儉持家的品行也傳給了他,從他學習認字起,就搬起父親最後的手藝—小桌子和小凳子,坐到母親的織布機前。母親一邊織布一邊指點他的學業,在織布機吱呀吱呀的聲響裡和母親溫和的話語裡,他從《三字經》學到了《史記》《漢書》。
他十三歲那年開始跟隨管家田大下地視察,像他家的佃農一樣一雙泥腿在田埂上走來走去,有時會與田大一起跨入水田,當他回到家中坐到母親的織布機前繼續自己的學業時,仍然是一雙泥腿。他繼承了父親的木工活酷好,小小年紀就與斧子、鉋子和鋸子打起交道,而且廢寢忘食,進了木工間半天不出來。於是在農閒時,母親就會領著他去鄰村鄰鄉的木匠師傅那裡拜師學藝,他常常在木匠師傅家裡吃住一兩月,傳授過他技藝的木匠師傅個個稱讚他聰慧手靈,稱讚他吃苦耐勞,一點不像富裕人家的少爺。
他十九歲的時候,母親病倒了。當時還不到四十歲的母親走到了人生的盡頭,多年的操勞之累和守寡之苦使她頭髮灰白,皺紋也刻滿了她的臉。這時候母親開始用從未有過的目光端詳自己的兒子,看到兒子已經像他父親生前一樣強壯,欣慰的神色從她眼中流出。兒子從田間視察回來或者從木工間出來,就把小桌子和小凳子搬到母親躺著的炕前,備好筆墨紙硯打開書籍,繼續接受母親的指點。那時候他的木工手藝已經小有名氣,他做的桌子和凳子有買家了,但是在母親面前繼續學業時,他仍舊使用父親留給他的小桌子和小凳子。
行將離世的母親眼前出現了一幅幅畫面,這些畫面顯示兒子的身體在小小的凳子和桌子之間越來越大,而書寫的毛筆在兒子的手中越來越小。她的臉上因此露出一絲安寧的微笑,似乎是艱辛一生終得酬謝。
十月裡最後的一天,已經不能動的母親突然迴光返照地側過身來,長時間望著敞開的屋門,她是在期待兒子的出現,可是目光在她期待的眼睛裡逐漸熄滅,她留給兒子的遺言是兩滴掛在眼角的淚珠,彷彿是不放心兒子獨自一人走在人世的路途上。
然後,林祥福五歲時見過的情景重現了,母親躺在門板上,一塊自己生前織出的白布蓋住身體。披麻戴孝的林祥福端著一碗水走到宅院門口,他將水放在門前地上,他像十四年前的母親一樣,在門檻上坐下來,坐到黃昏來臨,他看著從門口出發的小路曲折向前,進入遠處的大路,大路在空曠和飄揚著炊煙的土地上繼續前行,一直伸向天邊燃燒的晚霞。
三天後,林祥福將母親埋葬在父親身旁,這位十九歲的男子雙手撐住鏟子在那裡站立良久,站在他身後的管家田大和他的四個弟弟默不做聲,直到黑夜降臨,田大提醒他一聲,他才在遲緩的腳步裡回到家中,然後抹去臉上的淚水,繼續重複過去的生活。
他像往常一樣,每日清晨與田大一起走上田埂,去查看田地裡莊稼的長勢,與在地裡勞作的佃農們聊天說話,有時候他會捲起褲管下到地裡與佃農一起勞作,他做農活的熟練不輸佃農。空閒的時候他長時間坐在門檻上,沒有母親織布的聲響,他也就不再去翻閱那些線裝的書籍。他獨自一人生活了五年,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只有田氏兄弟從宅院的後門進來,與他說些與田地莊稼有關的話時,這個宅院裡才有了他的聲音。
每年的深秋,林祥福都會牽著毛驢,帶上一年收成所積餘的銀元,走進城裡的聚和錢莊,換成一根小金條,同時買上一兩段彩緞帶回家中。金條藏在家中牆壁隔層的木盒裡,彩緞放進裡屋的衣櫥。
這是他母親生前的習慣。積攢金條是林家祖上開始的,彩緞是為兒子相親時用的。在生命的最後一年裡,這位疾病纏身的女人,總會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將一段彩緞放入包袱,疲憊地坐上毛驢,田大牽著毛驢,在塵土飛揚的路上搖搖晃晃遠去。
在林祥福的記憶裡,母親這樣的出門差不多有十來次,每次回來時包袱裡都沒有了彩緞,林祥福知道母親沒有看中女方,她將彩緞留下是為了給女方家眷壓驚,這是多年來的風俗。她回到家中,將毛驢交給迎上來的林祥福時,總會疲憊地笑著說:
「我沒有留下吃飯。」
林祥福知道這就是相親的答案,如果母親留下吃飯,就是她看上女方了。母親死後,林祥福繼承母親的習慣,進城時順便買來一兩段彩緞,為自己相親時備用。
這期間有媒婆數次找上門來,為他介紹未來的新娘,他也跟隨媒婆風塵僕僕去女方家中相親,在那些與他門當戶對的人的家裡,他顯得遲疑不決。
習慣了母親為自己做主的林祥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一切,而且母親十來次相親的空手而歸,使林祥福在遲疑不決的同時,增添了不知所措。每一次看見女方時他就會在心裡想: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喜歡這個女子?最終的結果都是他沒有留下吃飯,留下了帶去的彩緞。
曾經有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讓他心動,那是在三十里路以外的劉莊,這戶人家的深宅大院讓林祥福為之動容,他在廳堂裡坐下來以後,那位女子的父親遞給他旱菸,林祥福正要推託說自己不會抽菸時,看到媒婆的眼色,於是他就接過旱菸,這時候那位漂亮的女子低頭從裡屋出來,款款地走向林祥福,她給林祥福裝上一袋菸,隨後又低頭回房。
林祥福知道這位女子便是他相親的對象,她給他裝菸時雙手哆嗦,媒婆問了她幾句話,她也沒有回答。不過她和林祥福倒是四目相望一下,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亮,林祥福則是感到自己熱血沸騰起來。在接下去的寒暄裡,林祥福心猿意馬詞不達意,當女方的父親問他是不是留下來吃飯時,他顯然是想留下來,可是媒婆的眼色改變了他的想法,他遲疑一會兒後,從包袱中取出彩緞,放在桌上,女方父親吃驚的眼神讓他羞愧,他滿臉通紅,匆匆起身告辭。
回家的路上,林祥福眼前充滿了那位女子漂亮的容顏和她父親吃驚的神態,林祥福心裡堵住似的難受。媒婆在路上告訴他,之所以使眼色讓他回絕這門親事,是她擔心劉家的那位姑娘可能聾啞,媒婆說姑娘給他裝菸的時候,她幾次用言語去逗引姑娘,姑娘就是不應答,像是沒有聽見。林祥福覺得媒婆說得有理,可是心裡就是放不下劉莊這個名叫劉鳳美的女子,直到快走完三十多里的路程,望到自己家的宅院,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心裡好受一些。
作者資料
余華
1960年4月出生,北京師範大學教授,1983年開始寫作,主要作品有《兄弟》、《活著》、《許三觀賣血記》、《呼喊與細雨》、《第七天》、《文城》等。其作品被翻譯成50多種語言在50多個國家出版。 曾獲義大利格林扎納.卡佛文學獎Premio Grinzane Cavour(1998),法國文學和藝術騎士勳章Chevalie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2004),法國國際信使外國小說獎Prix Courrier International(2008),義大利朱塞佩.阿切爾比國際文學獎Giuseppe Acerbi International Literary Prize(2014),塞爾維亞伊沃.安德里奇文學獎Velika nagrada Ivo Andric(2018),義大利波特利.拉特斯.格林扎納文學獎Premio Bottari Lattes Grinzane(2018),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Yasnaya Polyana Literary Award(2022)等。 相關著作:《鮮血梅花(余華全新修訂珍藏版)》《戰慄(余華全新修訂珍藏版)》《現實一種(余華全新修訂珍藏版)》《盧克明的偷偷一笑》《盧克明的偷偷一笑(余華限量親筆簽名版)》《第七天(新藏版)》《十個詞彙裡的中國(新藏版)》《活著(經典新藏版)》《山谷微風》《黃昏裡的男孩(新藏版)》《呼喊與細雨(新版)》《世事如煙(新版)》《許三觀賣血記(新版)》《文城》《活著(經典珍藏版)》《第七天(全新珍藏版)》《我只要寫作,就是回家:余華第一本全面闡述創作觀、文學觀訪談集》《我只知道人是什麼》《兄弟(上)十週年特別紀念版》《兄弟(下)十週年特別紀念版》《黃昏裡的男孩(新版)》《第七天》《活著(二十週年精裝珍藏版)》《錄像帶電影--從中國到世界,余華的35則文學、文化、政治、時事觀察體驗》《許三觀賣血記》《十個詞彙裡的中國》《呼喊與細雨》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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