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容簡介
獵奇、狂亂、絢麗
異常家族
一場淒美的生存地獄
「更美!」「更健康!」「更年輕!」
煙霧繚繞的災厄宅邸中
\ 圓潤美麗的人骨藥丸 /
\ 提供您鮮血淋漓的「希望」/
寶島社「這本恐怖小說真厲害!」TOP3
「橫溝正史推理&恐怖大獎」三冠王出道作家
北澤陶
文字有如令人沉醉的毒藥
大正時代新日系恐怖美學
【故事簡介】
日本大正十四年,關東大震災餘波未息,煤煙籠罩的工業之都裡,「女性記者」仍是異類。
「實法新聞」記者苑子收到一封古怪短信件,內容像詩,又似求救,上頭寫著:
我即將溺斃,在藍色的家中逐漸腐朽
寄件人是「丹邨孝太郎」,信封留下拆封痕跡。
好奇的她偽裝成繪畫老師,潛入以製藥聞名的丹邨家族大宅。
宅邸瀰漫詭譎氣息,住著容顏不符年齡的夫人、表面慈祥的社長、充滿猜疑的祕書白潟、莫名親近苑子的千金禮以,還有足不出戶,偷偷寫信求救的體弱少年孝太郎。
苑子初步調查卻未尋獲任何線索。
直到一日,在長年受到肺疾所苦,經常劇烈咳嗽的苑子前面,禮以將一顆珍珠般潔白的藥丸交給她服用,疾病頓時煙消雲散。
面對苑子的驚奇,孝太郎卻警告:「我已逃不了。趁還沒變成我這樣,妳快逃。」
苑子不肯放棄,暗中化驗之後,從藥丸中析出近似人骨的成分!
這些人骨藥材究竟來自何方?
地獄的大口即將在面前展開!
在無法全身而退的祕密面前──
是即使墮落也要對抗到底,還是閉眼成為共犯?
內文試閱
「我聽說府上有位小姐,心想或許有我可以教導的才藝,所以冒昧前來拜訪。我之前在某戶人家的小姐那裡教授日本刺繡,因為那戶人家搬走了,所以我正在尋找新的職缺。」
「教禮以才藝?」夫人皺起眉頭,但似乎並非懷疑苑子自述的經歷。「妳是從哪裡知道我女兒的事的?」
苑子暗自疑惑。女兒的名字似乎叫禮以,是很少在人前露臉嗎?
苑子遞上了行田夫人的介紹函。丹邨夫人看完信件內容,終於恍然地說:
「喔,是行田夫人介紹的嗎?這麼說來,她確實看過禮以一次。虧她還惦記著。」
「是的,我就是從行田夫人那裡聽說令嬡的事……」
話說到一半,苑子便咳了一兩聲。怎麼偏偏在這時候發作?她連忙用手帕掩住嘴巴。
丹邨夫人並沒有不悅的樣子,反而擔憂地探看苑子的臉色。她等待苑子的咳嗽平息,開口問:
「妳的肺不好嗎?」
「不是肺結核。只是因為我一出生就住在大阪,被工廠的煙搞壞了肺……」
丹邨夫人點點頭,表情帶著同情:
「我們家以前也在大阪,但那裡空氣糟,路又窄,到處都擁擠不堪,所以才搬到蘆屋這裡。妳也搬過來這邊如何?」
苑子回以含糊的笑容。丹邨夫人似乎以為她住在家裡。她覺得不要透露自己離家在外租屋,比較不會影響對方的信任。
丹邨夫人重新看了看行田夫人的信,發出「唔」的一聲,像是在思考。
「這事我沒辦法一個人決定。我女兒也有她自己的喜好。妳等等,我去跟她談談。」
說完,丹邨夫人拿著信,離開了客廳。
又要等了嗎?苑子在客廳裡靜候,但這次等了大約十五分鐘,人都沒有回來。她正焦急地等著,結果只有夫人回到了客廳。
「禮以說她不想學裁縫和刺繡,但妳也教繪畫對吧?是日本畫,還是西洋畫?」
「是日本畫。我以前學的是美人畫。」
丹邨夫人點了點頭:
「那就請妳教她繪畫吧。我女兒說她想學。」
在丹邨夫人引導下,苑子走上屋內深處的樓梯。看來要在女兒的房間介紹兩人見面。走廊直到盡頭前,左側並排著三道門,但丹邨夫人走到走廊中間就向右轉了。右側是數道紙門,左側是西式門,深處有一道狹窄的樓梯,應該是供女傭使用的後樓梯。
現在探聽丹邨孝太郎的事會不會太快?正當苑子猶豫不決,丹邨夫人打開了拉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榻榻米房間,除了梳妝檯、矮書桌和一個空空如也的和式衣架外,沒有其他顯眼的家具,予人一種略顯冷清的印象。房間裡唯一的色彩,就只有壁龕裡插著的紅色山茶花。正面和左側的磨砂玻璃窗緊閉著。從房間的配置來看,如果打開正面的窗戶,應該可以眺望庭院。
女兒禮以跪坐在梳妝檯前,緩緩地轉過頭來。
她披散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沒有束起,身上穿一件白底青紫色暈染、繡著紫藤、紫雲英和蝴蝶圖案的錦紗和服,在穿透磨砂玻璃射入的陽光中,顯得清麗脫俗。她的容貌不像眼尾上揚的丹邨夫人,上了淡妝的面容十分秀雅,塗著淡淡口紅的櫻桃小嘴惹人憐愛。
禮以向苑子微笑後,對丹邨夫人說:「就是這位嗎?」夫人伸手示意苑子:
「這位是新波小姐。她也會畫美人畫,妳可以向她學習。新波小姐,這是我女兒禮以。她很少出門,可能會有禮數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苑子剛回答「好的」,丹邨夫人就像介紹完畢一般,點了一下頭,進入對面的房間。苑子一時有些侷促,佇立在禮以的房門沒有移動,結果禮以起身走近苑子,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柔若無骨。
「別站在那兒,請進來吧。我可以叫妳老師嗎?還是新波小姐?或是苑子小姐呢?」
雖然禮以動作輕柔,但苑子就快被她拉進房裡,連忙說:
「外面下著小雨,我的裙襬髒了。」
禮以仔細地看了看苑子的和服裙襬:
「哎呀,乾了就沒事啦。請別客氣。」
彷彿等待時機一般,年輕女傭從後方開口說。得到禮以的允許後,女傭輕輕地在書桌前放下兩張八端織的坐墊,接著默默離去。
即使乾了,裙襬肯定仍沾染了泥巴和塵土。苑子雖然很不好意思,卻又無法拒絕禮以的邀約,忐忑不安地坐了下來。
苑子從行田夫人那裡聽說禮以應是已經從女學校畢業的年紀,確實,禮以看起來約莫二十,或是更年輕一些。她不禁又想起了丹邨夫人的年輕貌美。如果丹邨夫人是禮以的親生母親,絕對不可能只有三十出頭。但苑子覺得詢問丹邨夫人的年齡或她是否為繼母,未免失禮,因此打消了深入追問的念頭。
還有另一件令她在意的事。這個問題,問了應該也無妨。
「禮以小姐……是嗎?聽妳的口音,是長期住在東京或什麼地方嗎?因為丹邨夫人說的是大阪話,我還以為禮以小姐也是呢。」
禮以「啊」了一聲,略略垂下眉眼:
「女學生時期,我住在東京。父親好像覺得大阪沒有他看得上眼的學校……。所以一畢業,我就回到已經搬到蘆屋的父母親這裡了。大概是大地震 前不久吧。」
苑子想到禮以的同學或許在大地震中遭遇不幸,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然而,或許親近的人並未遭遇嚴重的災難,禮以並沒有露出消沉的樣子,傾身靠向苑子:
「對了,我今天沒有準備繪畫工具。我打算請母親立刻為我準備一份。」
「我因為不知道會教什麼,所以也沒帶……。明天我會從大阪帶過來。不過,暫時只要有裝訂成冊的圖畫紙和鉛筆就足夠了。」
苑子學畫是在老家的時候,繪畫工具應該已經被父母丟掉了。回去以後,得趕快準備才行。
「那,請妳看看我的收藏吧。一定能作為妳教學的參考。」
禮以話一說完,隨即翻找小文件盒內部,取出一疊紙張。大多是少女雜誌的插圖剪貼,以及附有美人畫的廣告,符合她少女的年紀。
「我覺得如果能畫出這樣的畫,那就太棒了。妳覺得呢?」
「雖然跟我學的日本畫不太一樣……不過美人畫的話,我可以教妳。」
禮以開心地笑了起來:
「是啊,我想學習可以拿來當成廣告的畫。我覺得丹邨製藥的廣告有點單調呢。連化妝品的廣告也是,有時只是畫個瓶子配上文字而已……。我想,如果附上美麗的插圖,一定可以吸引大眾的目光。不過我對畫畫完全不在行就是了。」
聽到這個與原先預期大相逕庭的要求,苑子感到訝異,同時也心生佩服。她原本以為富裕人家的千金,頂多就是出於興趣學學畫,沒想到她居然想要學習能對公司有所貢獻的技術。
禮以絕非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正當苑子這麼想,禮以突然問:
「對了,女學生會化妝嗎?如果會的話,我也想要構思一下針對女學生的廣告。」
苑子差點露出狐疑的表情。禮以自己幾年前也還是女學生,應該會知道才對呀?
「這個嘛……女學生會化淡妝,但也有些學校說化妝是追求華美,予以禁止。」
苑子這麼回答,禮以睜大了眼睛:
「哎呀,原來是這樣。我以前讀的學校規定不能化妝,所以我很好奇其他學校是不是也一樣。」
若是這樣,就解釋得通了。大概是畢業以後,在蘆屋看到父親的事業,才對化妝產生了興趣吧。
苑子正在思考,禮以挪動膝蓋靠近她說:
「苑子小姐,既然今天沒有繪畫工具,可以請妳告訴我一些外頭的見聞好嗎?我一直關在這個家裡,但是苑子小姐妳有在工作,一定很瞭解社會上的事吧。」
苑子應允,禮以發出了喜悅的歡呼。
禮以的問題五花八門,從日常節慶活動、最近的服裝潮流等瑣碎的小事,到商業動態,她都想要知道。苑子身為女記者,對社會百態瞭解甚深,但若是對政治或商業表現得太過精通,應該很不自然,但如果完全不瞭解,又有些不像話。因此在開口之前,她必須對每個回答仔細斟酌。
禮以的提問沒完沒了,正當苑子感到有些招架不住時,喉嚨深處突然湧上一陣搔癢。
就在苑子連忙以袖掩口的同時,她無法遏止地咳嗽起來。她把臉別向禮以的反方向,一隻手撐在榻榻米上。
禮以發出近似尖叫的聲音,拍撫著苑子的背部:
「妳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事。」又咳起來了。「這是老毛病了。大阪的煙霧弄壞了我的肺。」
聽到這話,禮以說了聲「請等一下」,跑出了房間。不到幾分鐘後,腳步聲回來了,苑子感覺禮以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傳來玻璃碰撞和倒水的聲音。她微微睜開眼睛,看見托盤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個水壺。
她正蜷縮著身體忍受咳嗽,禮以的手突然映入眼簾。掌心放著一顆看似藥丸的東西。
那顆藥丸的外觀很奇特,像珍珠一樣潔白,閃耀著彩虹般的光澤。
「這是丹邨製藥的止咳藥。雖然還在試作階段,但藥效卓越,請妳服下吧。」
聽到是試作品,不免令人有些疑慮,但苑子正被劇烈的咳嗽折磨得喘不過氣,無法拒絕。而且丹邨製藥有著享譽全日本的實績。苑子接過藥丸,配著水杯裡的水吞了下去。
她又輕咳了幾聲,但幾分鐘後,咳嗽便完全停止了。她摸了摸喉嚨到胸口的部位,不適感消失得一乾二淨,難以想像。
「怎麼樣?」
禮以纖細的手中握著裝藥丸的小瓶子。苑子懷著難以置信的心情,注視著小瓶裡的藥物。
「感覺從喉嚨到肺部就像被洗滌過一樣。沒想到丹邨製藥居然開發出這麼厲害的藥……」
禮以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太好了。對了,請對其他人保密喔。我們打算將來要大規模銷售。」
「這是當然,我會保密的。」
狀況總算解除,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女傭前來招呼。似乎是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已經這麼晚了?苑子小姐,請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禮以拉著苑子的袖子邀請她。若是用餐席間,丹邨孝太郎會出現嗎?如果真如信中所述,他或許會在自己的房間裡用餐,但這是觀察這家人的好機會。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非常感謝。」
苑子回答,禮以開心地牽起她的手,穿過走廊,步下樓梯。
餐廳是西式佈置,藍色地毯上擺著餐桌,掛著一盞精緻的鏤空吊燈。餐廳面南,透過法式落地窗,可以看見擺放著藤椅的日光室。
雖然苑子在寫採訪報導時拜訪過西式建築的住家,但難得被邀請共進晚餐。她被領到座位上,不禁東張西望。禮以和丹邨夫人坐下後,女傭便端上料理。前菜是香腸和雞蛋,接著是豆子巧達濃湯、炸針魚、胡蘿蔔青椒沙拉,以及麵包。看來只有一名女傭,所以應該是事先指示她多準備了一人份的餐點。苑子心想,大概從決定錄用她的那一刻起,就安排好要請她共進晚餐了。
「外子去大阪工作了,今天應該會晚點回來。我們先趁熱吃吧。」
「哎呀,孝太郎還沒有來呀。」
聽到「孝太郎」這個名字,苑子的心臟輕跳了一下。丹邨夫人聽到禮以的話,僵了一僵,接著為難地垂下眉毛,略顯急促地說:
「他說今天發燒了。我會要女傭把飯菜送過去,妳不用擔心。」
「是嗎?發燒了啊。真擔心他會不會好好吃飯。那孩子食量很小。」
禮以自言自語地應道,拿起湯匙。苑子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探問:
「孝太郎先生……是這裡的少爺嗎?竟然發燒了,真令人擔心呢。」
「是我弟弟。他是中學生,但連學校也不去,一直關在自己的房間裡。」禮以的目光落在湯盤裡,這麼回答。「不是什麼大病,苑子小姐不用擔心。」
苑子從她的口氣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疏離,無法再追問下去。不過總比毫無收穫要來得好。
席間閒聊時,苑子得知丹邨夫人名叫登世。她與一家之主光將,是在光將創立店鋪的隔年結婚的。丹邨堂創立至今已經二十三年了。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虛歲四十五了。」登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得意。「大家都說我看起來還不到三十呢。真是會說話。」
四十五歲這個數字讓苑子感到驚異,但她也明白,對方是在尋求讚美。
「真的,夫人看起來根本不到三十。您的皮膚跟頭髮,都不是一般婦人能夠相比的。」
登世滿意地勾起紅唇,發出輕笑。苑子心想,操和行田夫人說的就是這個嗎?這時,她注意到登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那是一種黏膩、糾纏的目光。
「新波小姐,妳今年幾歲了?」
突然被問到年齡,苑子不知所措,瞬間也感到惱怒:「這不會太冒犯了嗎?」但她還是在最後一刻控制住表情。「我虛歲二十三。」她老實地回答,登世投來更加黏膩的目光:
「這樣啊,二十三歲……。大家都說大阪的女人二十歲就老了,但新波小姐妳很漂亮呢。」
登世的口吻很奇妙,難以判斷是客套話還是真誠的讚美。苑子只能勉強回答:
「呃,也還好啦……」
苑子難以承受登世的目光,轉向禮以求援,只見禮以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盤子裡的香腸。
「母親,這……是香腸吧?」
登世彷彿回過神來,將目光從苑子身上移開,答道:
「是的。是把絞肉塞進牛或豬的腸子裡製成的。」
禮以將香腸切開,用叉子叉起,接著開始從各個角度端詳,幾乎稱得上是在觀察了。正當苑子感到奇怪時,禮以的口中開始斷斷續續地傳出話語:
「肉……動物性蛋白質……對人體很重要……消化吸收率是……」
語氣冷靜,宛如學者在進行某種分析。
結束一連串低語後,禮以吃下了香腸,反覆咀嚼著。看起來既不覺得美味,也不覺得難吃。
登世或許是習慣了,對禮以的舉止並沒有驚訝的樣子。她只是掩飾一般,對苑子說:
「餐桌上很久沒有出現香腸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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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資料
北澤陶
出身大阪府,畢業於英國新堡大學英文研究所碩士課程。2023 年憑藉《をんごく》同時獲第43回橫溝正史推理和恐怖大賞大賞、讀者賞、カクヨム獎,以三冠王之姿正式出道,近期著有《をんごく》、《噬骨珍珠》、《花園之檻》。故事既恐怖又美麗,擅長營造陰濕耽美的夢幻氛圍,帶給讀者顫慄絢麗的體驗。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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