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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新青春娛樂的傑作!
奈津川家族的挑戰還沒結束,血與暴力的物語第二彈強勢回歸!
福井縣西曉町發生的連續主婦毆打活埋事件只不過是個起點!
壟罩著奈津川家的血與暴力物語還沒結束,將陷入更絕望更深邃的黑暗。
主婦毆打活埋事件結束後一個禮拜,奈津川三郎展開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恐怖歷險,到底那該死的三角倉庫中還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最兇惡的犯罪天才奈津川二郎會露出他的真面目嗎?
奈津川系列的完結篇,精采程度保證無法想像!
內文試閱
ONE
我喜歡舔女人的手指,一次兩根、三根一起放進嘴裡舔。但是,舔得那麼自然讓我對自己產生了疑惑,我問自己,喂、喂,你是不是同性戀啊?怎麼會啾啪啾啪舔那種東西舔得那麼開心呢?因為,怎麼看都覺得舔指頭這種行為相當於口交耶。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吧,指頭的硬度跟勃起的那話兒差不多溫度和舌頭的觸感八成也一樣,一定是這樣沒錯。所以當我閉上眼睛,一下縱著來一下橫著來神情恍惚地吸吮女人手指時總會在大腦冷靜的一角懷疑我自己。喂、喂,你、你果然是……就像這樣。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還是只想抱女人,於是回答自己,我一點都不想跟男人做愛。
然而說歸說,我還是繼續舔手指,而且還是覺得這種行為相當於口交。應該有不少同性戀,儘管大腦一再否認「我不是、我不是……」最後還是承認自己是同性戀,否定了十年、二十年,結果還是投降出櫃了。我總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吧?不會吧?嗯──不會吧?就這樣,滿腦子想著不可能、不可能,卻怎麼樣都抹不去強烈的不安,結果後來是國中同學減輕我這樣的不安。他就是傳聞中的男同性戀岡本康廣(Okamoto yasuhiro)↑暱稱OKACHI。
「不用擔心,三郎,你絕對不是什麼同性戀。該怎麼說呢……嗯,的確啦,可能常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性戀向你示好,對吧?」問我?叫我怎麼回答呢。「你的臉的確很清秀,是同性戀的最愛。沒錯,你是很受歡迎,可是再怎麼樣三郎也不可能加入同性戀行列吧?」
啊?我一點都不想加入。可是,他怎麼知道呢?
「我就是知道。」OKACHI說:「有種像線一樣隔開同性戀跟異性戀(Hetero)的東西,纖細又微弱但是卻明顯存在著,我看得一清二楚。雖然那條把什麼跟什麼分開的線看不見的人就是看不見,不過呢,確實存在著喔。」嗯,他是個已經開悟的同性戀。要在福井這種鄉下地方當同性戀,這是最起碼的覺悟吧。
我記得當時是放學後,地點是高中教室,跟我們在一起的猿江楓問:「Hetero是什麼?」
「就是同性戀的相反。妳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從話題前後就猜得出來啦。」我直接回答,不管楓會不會嘀嘀咕咕地頂回來。
「倒是猿江很有同性戀素質,絕對可以厚臉皮地跨越那條線,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聽到OKACHI這麼說,楓頗感詫異。
「咦,什麼嘛,我是女人耶。」
「是女人也一樣,同性戀就是同性戀,同性戀又不光男人而已。」
「那不叫同性戀,是蕾絲邊吧?」
「蕾絲邊又不是同性戀的相反詞。」
「別爭那種事了。」我趕緊這麼說,把越扯越遠的話題做個了結,再次向OKACHI確認。「我不是同性戀哦?」
「嗯,絕對不是。」
「可是我在做愛的時候,老愛舔女人的手指,你不覺得那樣很像口交嗎?所以……是不是我自己很想試試吹喇叭呢?」說到這裡,後腦勺被楓用力拍了一下。唔,就只有這傢伙可以敲我後腦勺而不會被我踢得貼在牆上。
「你怎麼可以在女生面前說那種話。」我還驚魂未定,她又一拳打在我右肩上。「我指的就是本小姐!」然後再「啪!」地賞給我右肩一拳。啊──多麼溫馨和樂融融,彷彿就要滋生出一段校園戀情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因為種種因素,我的日子過得非常暴烈、蠻橫,而且,我邊做邊舔手指的女人,是比這傢伙更美的美女;猿江楓的男朋友是不同高中的某某人(↑我不知道是誰,也沒興趣知道);OKACHI想上的人是跟我們同國中的荒木一雄,而荒木一雄想上的人是楓。
感情的鍊子這麼簡單地繞一圈鎖起來問題就來了,荒木一雄成了愛情偏執狂。一九八八年,我們都是十七歲,「愛情偏執狂(Stalker)」這個名詞還沒在日本流傳開來,不過,可憐的約翰‧藍儂(披頭四成員)已經被殺死了。
在擔任土木工程監工的父親於工程進行中意外身亡那天,接到通知的楓開始把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拿來吃。她吃了冰箱裡剩下的燉蔬菜,啃光了祖母親手做的醃黃蘿蔔,把一整串鯖魚串燒放進微波爐加熱後沾醬油掃光還切了白蘿蔔放進水裡煮沾味噌做的醬汁吃。家裡還有很多吃的東西,玄關旁的木桶裡有整整七顆白菜。楓從櫥櫃翻出泡麵,把開水倒進去,在麵泡開前去外面把吃的東西吐在雪地上,用雪掩埋後回到屋內把髒衣服脫掉丟進洗衣機後換上新衣服再繼續吃。楓泡了三包泡麵各吃半碗,再吃涼拌白蘿蔔葉,再把電鍋裡的飯捏成飯糰吃,吃完再去外面吐、換衣服、丟進洗衣機洗,然後,終於把手伸向了白菜。她先除去白菜梗切成數塊全部丟進肉汁清湯裡,用酒、鹽、胡椒、醬油、砂糖調味後,以水溶太白粉勾芡。吃完後再去吐、換衣服、洗衣服。
雪裡的嘔吐物已經積到相當的量,白菜還剩五顆。然後,楓又在櫥櫃裡發現了麻糬,那是新年過後從神龕上拿下來切開的鏡餅(註一)。把餅切開的人,就是剛從七尺高的地方摔下來死掉的父親。楓把鏡餅拿到廚房,一片片排在烤箱裡邊烤邊處理下一顆白菜。她把白菜一片片捲成條狀,再捲上培根,培根用完了就把香腸或雞肉塞進白菜捲中。再用番茄罐頭來煮加工後的大量白菜捲,跟沾過醬油捲上海苔的麻糬一起吃。麻糬和白菜捲各吃完一半後,楓沒有吐出來,而是回到自己房間,將髒衣服換下來丟進洗衣機洗,然後躺在床上睡覺,一睡就是四天。
不管誰怎麼叫她,楓都不曾醒來。就是有這種事,我也在很多小說中看過這樣的描述,村上春樹應該也寫過這樣的短篇小說。當人因某事精神受到打擊時會過度飲食或陷入深沉睡眠中,這些事會在現實中發生也可能同時發生。而且,對某些人來說,這種狀況要比受到打擊而吃不下或睡不著的狀況,更容易發生在現實中。
然而楓不只是吃得太多和睡得太久而已。還發生了駭人聽聞、顛覆世間常識的大事。楓在沉睡時有了孩子,而且是懷在左臂裡。
猿江弘雄摔死後,楓狂吃東西沉睡後的第三天,正在替喪禮做善後處理的祖母,發現楓的左臂腫起香瓜般大小的腫塊。醫生來看過後,把熟睡中的楓送進了醫院,照過X光後,發現她懷孕了。應該說是類似子宮的臟器在楓左肩下的皮膚中形成,裡面裝滿羊水般的液體還漂浮著看似嬰兒的東西。藉由超音波,也確認了小小的心臟鼓動。那是大約三個月大的嬰兒,身高約十公分,體重約二十公克。不管怎麼看,都是會成長為人類的小生命。可是,為什麼子宮會長在左臂上,還孕育出嬰兒來呢?臟器會那樣隨便出現在某個地方嗎?有發生過生殖行為嗎?那會是怎麼樣的生殖行為呢?怎麼樣的SEX會在左臂子宮孕育出嬰兒來呢?沒有人知道。但是,根據醫生調查,世界各地都傳出過類似案例,亦即出現第二個子宮與不可能的嬰兒。非洲大陸有四件,歐洲有十二件,亞洲有八件,南美有二十八件、北美有五件。各起事件都跟咒術牽扯不清,不是惡魔降臨,就是魔法師或魔女所為,小孩子一定會被取出來殺死,大多數的母親會因此喪命或遭殺害。
這類異常懷孕的現象甚至還被改拍成電影過。在恐怖片《The Manitou》中,美國印第安魔人Manitou,為了復活,變成胎兒出現在某個女人的背部。在遏止魔人Manitou惡行的戰爭中,背部的子宮逐漸脹大,胎兒順利成長,最後突破子宮以Manitou的可怕模樣呱呱落地。雖然是B級到不能再B級的電影,但是,確實有Manitou這個人。Gitche Manitou是印第安之神,創造了世界,替純白的世界塗上了色彩。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會變成魔人呢?我不知道,這件事並不重要。總之,在背部孕育胎兒的現象,對世上的(應該是具有特殊創造力的)某些人來說並非不可能,實際上也可能發生。猿江楓的左臂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所以,日本至少也有一起案例。是Manitou現象嗎?不會吧……猿江家跟那個莫名其妙的印第安神(或是魔人)並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猿江家人擔心的是意外身亡的猿江弘雄再度復活……也難怪啦,那是在某人死後出現的謎般生命。起碼,在女兒左臂上孕育著死去父親的生命,對猿江家來說是活生生的事實。因此楓的祖母在楓還沒恢復意識之前就切開她的左臂將胎兒連同子宮一起取出丟進了垃圾桶。即使那小小臟器中的胎兒很可能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要讓自己的孫女成為「生出父親的女兒」,這是明智的抉擇。垃圾桶被快速清理乾淨沒多久後,醫生就將手臂縫合了,三個小時後楓醒過來時不知道手臂傷痕的真正原因。這件事是大她三歲的姊姊孝子告訴我的。那時候,我已經舔過孝子的手指很多次了。↑這件事楓也不知道。
高二夏天,楓收到荒木一雄熱烈(而且是一廂情願)的追求信,馬上就回絕了。荒木打電話來她也拒絕了,可是,荒木一打再打,打到她不能再不理會他。姊姊孝子氣得在電話裡破口大罵,結果荒木就衝到她家來,在玄關大吵大鬧。報警之後荒木立刻落跑,轉而開始往楓家扔石頭害得祖母受傷,雖然之後警察又來一趟,但是沒目擊者所以警察也不能對他怎麼樣。之後,他又開始在電話裡說些恐嚇人的話,楓的母親去他家談判也被轟了出來,根本沒得談,恐嚇狀況越來越嚴重,就在大家進退無路時楓的左臂又腫起來了。鏘鏘鏘鏘!猿江弘雄二次復活了。第一個發現的人是我,當時我受託護送被荒木嚇得皮皮挫的楓,每天跟她並肩走在高中和住家之間的馬路上。左臂的異樣還不清楚時我就發現了,我暗想,喂喂喂,伯父,你又想重生了啊?但是當下忍住沒說出來,因為那麼做只會引起恐慌。等送楓回到家後才告訴孝子,伯父又在楓的左臂上了。
「騙人。」
「我才沒騙妳呢,妳自己去看。」
「……真的耶,腫起來了。」
「對吧?」
「啊,嗯,不過我可以了解。」
「了解什麼?」
「了解我爸回來的理由。」
「什麼理由?」
「我家不是沒有男人嗎?所以,最近我們常說如果爸爸還在就好了。」
「怎麼可能。」
「不,我爸就是這樣的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真是的,我不反對父親為了替女兒解圍而重生,可是,以嬰兒的姿態重生能幹什麼呢?而且還是從女兒的左臂生出來……
我們找了跟第一次時相同的醫生幫楓做了第二次墮胎手術。楓只知道,醫生是把積在她左手上的怪膿取出來。當然,從左臂挖出來的東西,還是子宮和小小的胎兒。
我也很同情楓。楓同時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和兒子(這是第三次失去父親了),充滿謎團的子宮也摘掉了兩個。我心想,不該只有這世上的某一個人遭遇這樣的不幸,尤其無法忍受我身旁的人遭遇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於是,在楓動完手術後,我直接從醫院過去荒木一雄家,把大搖大擺走到玄關的荒木打倒在地。
「不准你再接近楓!」咚鏘!荒木一雄被我打昏了。荒木家人報警處理,警察把我訓了一頓,回家後被四郎嘲笑。
「你真笨啊,三郎。既然要管,一開始就該把他打倒了,現在已經太遲啦。」那傢伙的冷笑惹惱了我,不過,他說得沒錯。在楓的左臂腫起來之前早該把荒木一雄一腳踢出去。
因為我那麼做,事態又稍微朝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荒木一雄心生怨恨來找我幹架。第一次是我闖入荒木家的隔天早上,左臉腫脹的荒木一雄在學校走廊看到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猛衝過來打人。啪咚!這回也是一拳就把他打倒,反擊時機恰到好處,這讓荒木整個上午都躺在保健室,不過,下午一醒來他又跑來教室找我了。
化學課時,他氣勢洶洶推開教室門,手上拿著打掃用的拖把,握住上半部,發出奇怪的叫聲往我的位子衝過來,我閃過他揮下來的拖把,右直拳砰一聲不偏不倚擊中他的下顎。荒木倒在地上,但這次沒能把他打昏,荒木搖搖晃晃站起來,又高高舉起拖把。咚咚啪嘰!我朝他肚子揮了兩拳、太陽穴一拳,便看到荒木雙手高舉著拖把,倒了下去。我拿起拖把扔到教室後面,再打開窗戶,把荒木丟出去。教室在二樓,高度OK,但是著地位置不好的荒木,折斷了右腿和兩顆門牙。
「你下手太重啦,奈津川。」老師這麼說,我不甩他。
作者資料
舞城王太郎 1973年出生於福井縣。 於2001年以《煙、土或食物》獲得第19屆梅菲斯特獎,從不露面的神祕作家,作品在日本引起極大的討論,2003年以《阿修羅少女》獲得第16屆三島由紀夫獎。其他著作有《煙、土或食物》、《黑暗中的孩子》、《熊的場所》(暫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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