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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的世界(暢銷紀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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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國際暢銷千萬冊,現象級經典鉅著── 繁體中文版銷售15萬冊,稱霸各大書店年度百大好書之經典小說! 奧斯卡得獎導演彼得.傑克森同名電影《蘇西的世界》原著小說! 「我姓沙蒙,唸起來就像英文的『鮭魚』,名叫蘇西。我在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六日被殺了,當時我才十四歲。凶手是我們鄰居,媽媽喜歡他花壇裡的花,爸爸有次還向他請教如何施肥。」 希柏德在接受《出版者周刊》訪問時曾說,她之所以會書寫暴力,是因為她相信暴力並非不尋常之事。她視暴力為生命的一部分,而且她認為若我們要將遭受暴力的人和沒有遭受過暴力的人分別對待,將會帶來問題。 「假以時日,生命終將長出新的骨幹,在不可知的未來,重拾圓滿的生活。 而我的性命造就了這般神奇的生命循環。」 ▍十四歲的女孩蘇西.沙蒙被殺害了,她的靈魂在天堂上俯瞰著人間──朋友們議論著關於她失蹤的傳聞,凶手試圖掩蓋罪行,而她悲痛欲絕的家人們瀕臨崩潰。因為蘇西的死亡,她的父親傑克無法走出傷痛,一再瘋狂地緝凶;而母親艾比蓋兒則選擇逃避,拋下家人,遠走他鄉;妹妹琳西勇敢地承受了大人們失控的情緒與同儕的議論;還年幼的弟弟巴克利則乏人照顧。經由蘇西靈魂的視角,深刻地捕捉家人們內心的傷痛與真實的情緒。 ▍儘管這個故事始於一場殘忍的謀殺,破碎的家庭無法重拾歡樂,凶手依然逍遙法外,蘇西再也無法體驗原本屬於她的人生,但作者艾莉絲.希伯德以驚人的敘事手法,帶領讀者進入超自然的世界,將這樁人間悲劇轉化作風趣、溫馨甚至是喜悅的故事。 ▍本書於二○○九年改拍成電影,由拍過《金剛》、《魔戒》的奧斯卡得獎導演彼得.傑克森執導此片,充滿奇幻色彩,令人彷彿跟主角一樣進入了另一個如幻似真的未知世界。本片齊聚了多位優秀演員,包括獲得奧斯卡男配角提名的馬克.華柏格、奧斯卡女配角得主的瑞秋.懷玆、奧斯卡女主角得主的蘇珊.莎蘭登等人。 ──愛可以穿越一切,包括時間與空間;生命,在愛中,得以持續轉變,擁有千百種模樣與可能。

目錄

第 一 章 第 二 章 第 三 章 第 四 章 第 五 章 第 六 章 第 七 章 第 八 章 第 九 章 第 十 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瞬間快照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骨幹 感謝辭

內文試閱

我姓沙蒙,唸起來就像英文的「鮭魚」,名叫蘇西。我在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六日被殺了,當時我才十四歲。七○年代報上刊登的失蹤女孩照片中,大部分看起來都和我一個模樣:白種女孩、一頭灰褐色頭髮。在那個年代,各種種族及不同性別的小孩照片,還沒有出現在牛奶盒或是每天的廣告郵件上;在那個年代,大家還不認為會發生小孩遭到謀殺之類的事情。 妹妹讓我迷上了一個名叫希梅聶茲(Juan Ramn Jimnez)的西班牙詩人,我在初中畢業紀念冊上特別選題他的一句話:「如果有人給你一張畫了格線的紙,你就不要按著格線書寫。」這句話表達了我對四周中規中矩的一切、諸如教室之類建築物的輕蔑,聽來深得我心,所以我選了這句話。更何況,我覺得選用一句名詩人的話,而不是某個搖滾歌手說的蠢話,讓自己感覺上比較有書卷氣。我是西洋棋社及化學社的社員,在黛敏尼柯太太的家政課上,我每次試著燒菜,結果一定把菜燒焦。我最喜歡的老師是伯特先生,伯特先生教生物,他喜歡抓起我們要解剖的青蛙、小蝦,假裝讓牠們在上蠟的鐵盤上跳舞。 順帶一提,凶手不是伯特先生。請你別把接下來每個即將出現的人當成凶手,但這正是問題所在:你永遠料不到誰會出手殺人。伯特先生參加了我的喪禮,而且哭得很傷心(請容我插一句:全校師生幾乎都出席了喪禮,其實我在學校從來不是個萬人迷)。他的小孩病得很嚴重,我們都知道這件事,因此,當他說了笑話、自己笑個不停時,雖然這些笑話早在我們選修他的課之前就已過時,我們依然跟著大笑。我們有時還強迫自己跟著笑,只為了讓他高興一點。他的女兒在我去世一年半後也離開了人間,她得了血癌,但我在我的天堂裡從未見過她。 凶手是我們鄰居,媽媽喜歡他花壇裡的花,爸爸有次還向他請教如何施肥。凶手先生認為蛋殼、咖啡渣等傳統肥料比較有效,他說他媽媽都用這些傳統方式施肥,爸爸回家之後笑個不停,他開玩笑說這人的花園或許很漂亮,但熱浪一來襲,八成臭氣沖天。 但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六日可沒有熱浪,那天飄著雪,我從學校後面的玉米田抄近路回家,冬天天黑得早,那時天色已晚,我記得田裡的玉蜀黍莖梗被人踩得亂七八糟,田間小徑也變得更不好走,細雪有如一雙雙小手,輕飄飄地覆蓋大地,我用鼻子呼吸,直到冷得不斷流鼻涕才張嘴吸氣。我停下來、伸出舌頭嚐嚐雪花的味道,哈維先生就站在離我六英呎之處。 「別讓我嚇著妳。」哈維先生說。 在灰暗的玉米田裡,他當然嚇了我一跳。離開人間之後,我想起當時空氣中似乎飄來淡淡的古龍水氣味,但我卻沒有多加注意,或許那時我以為氣味來自前面的房子。 「哈維先生。」我打了招呼。 「妳是沙蒙家的大女兒,對不對?」 「是的。」 「妳爸媽還好嗎?」 雖然身為長女,在機智問答中也時常占上風,但我在大人面前依然覺得不自在。 「他們很好。」我說。雖然覺得很冷,但他是個大人,再加上他是鄰居、又和我爸爸談過肥料等事情,所以我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我在附近蓋了些東西,」他說:「妳要不要過來看看?」 「哈維先生,我覺得有點冷,」我說:「況且我媽媽希望我在天黑前回家。」 「現在已經天黑了,蘇西。」他說。 我當時若察覺出異狀就好了。我從未告訴他我叫什麼名字,我想或許爸爸曾提過我,我爸總喜歡跟大家說我們小時候的糗事,他覺得說說無妨,他只想藉此表達他多疼我們。有些爸爸隨身攜帶小孩三歲時、在客房浴室裡拍的光身子照片,我爸就是如此,感謝上天,他隨身攜帶的是妹妹琳西小時候的照片,最起碼我躲過了這樣的糗事。但他喜歡跟大家說我另一件糗事,他說琳西剛出生時,我非常忌妒這個小妹妹,有一天他在另一個房間打電話,從他站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我走到沙發旁邊、爬到搖籃旁、試圖在琳西的頭上撒尿。我爸把這件糗事告訴我們的牧師和鄰居史泰德太太,史泰德太太是心理醫生,我爸想聽聽她的分析,而且還不只這樣,每次只要有人說:「蘇西真有精神。」我爸就重複這個故事,每次都讓我覺得很難為情。 「什麼有精神?!」我爸總回答說:「讓我告訴你這個小孩多有精神。」說完他馬上興高采烈地重複「蘇西在琳西頭上撒尿」的故事。 事實上,爸爸從未向哈維先生提過我們,哈維先生也沒聽過「蘇西在琳西頭上撒尿」的故事。 事發之後,哈維先生在街上碰到媽媽,他對媽媽這麼說:「我聽說了這個不幸的悲劇,真是太可怕了!您女兒叫什麼來著?」 「她叫蘇西。」媽媽勉強打起精神回答,提到我的名字讓她心情沉重,她天真地希望心頭的重擔總有一天能放下,殊不知她始終揮不去心中的陰影,終其一生不斷地受到傷害。 哈維先生像大家一樣對她說:「我希望他們早點捉到這個混蛋,您痛失愛女,我真替您難過。」 他說這話時我已經在天堂,我氣得四肢發抖,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大膽無恥。「這人真不知羞恥。」我對弗妮說,弗妮是天堂指派給新成員的輔導老師,「沒錯。」弗妮回答,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表達了她的觀點,在我的天堂裡,大家就是這麼坦率,沒有人多說廢話。 哈維先生說,過去看看花不了多少時間,所以我跟著他走進玉米田深處。沒有人從這裡抄近路到學校,所以此處的玉蜀黍莖很少遭人踐踏。我的小弟巴克利曾問說為什麼鎮上的人都不吃田裡的玉米,媽媽告訴小巴克利說田裡的玉米吃不得,媽媽說:「玉米是給馬吃的,人不吃玉米。」巴克利接著又問:「狗也不吃嗎?」媽媽回答說:「不。」巴克利繼續追問:「恐龍也不吃嗎?」他們就這麼一問一答,持續了好久。 「我蓋了一個簡單的地洞。」哈維先生說。 他停下來,轉身盯著我。 「我什麼也沒看到。」我說,我察覺到哈維先生的眼神非常奇怪,自從我長成少女、擺脫小時候胖嘟嘟的模樣之後,一些年紀比較大的男人曾用同樣眼光看我,但當時我穿著寶藍色的雪衣、和紫黃色的喇叭褲,這副模樣通常不會引起他們興趣。哈維先生戴著金邊眼鏡,此時,他透過小小的鏡框盯著我。 「妳再仔細看看。」他說。 我應該努力想辦法逃開,但我卻沒有這麼做。為什麼我沒有這麼做呢?弗妮說這些問題都是白問:「當時妳沒逃開,沒有就是沒有,別再多想了,想再多也沒用。妳已經不在人間,妳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再試試看。」哈維先生說,他邊說邊蹲下來敲敲地面。 「那是什麼?」我問道。 我耳朵都快凍僵了,我媽在聖誕節幫我打了一頂雜色的帽子,上面還鑲了一個絨球和一對鈴鐺,當時我把帽子塞在雪衣口袋裡,沒有戴上帽子。 我記得我走過去、踩了踩哈維先生旁邊的田地,冬天天寒地凍,但我腳下的田地顯得格外堅硬。 「妳踩到的是木頭。」哈維先生說:「搭上木頭,入口處才不會崩塌。除了入口處之外,地洞裡其他東西都是泥土做的。」 「什麼東西?」我問道,那時的我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也忘了他奇怪的眼神,我像在自然課堂上一樣,心中充滿好奇。 「進來看看。」 走下去的感覺很奇怪,等我們走進地洞之後,哈維先生也承認走進來不太容易。但我當時忙著看地洞裡的煙囪,根本沒想到進出地洞容不容易等問題,哈維先生在地洞裡架起一個煙囪管道,哪天他打算在洞裡生火,煙霧可以從這裡排出去。再說我也從未想過要逃避誰,在此之前,最糟的情況是碰到奇怪的亞提,亞提的爸爸在殯儀館上班,他喜歡假裝帶著一支裝滿防腐劑的長針筒,還在筆記本上畫了好些滴出黑色液體的針管。 「太正點了。」我對哈維先生說。那時即使他是我在法文課上念過的鐘樓怪人,我也不在乎。我變得像小孩一樣,有次我們帶巴克利到紐約市的自然博物館參觀,他看到巨大的恐龍化石,著迷得說不出話來,我當時就和他一樣。連我說的話都像小孩子:從小學之後,我就沒有用過「正點」這個字。 「妳真是太好騙了。」弗妮說。 我依然記得地洞的模樣,往事歷歷,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事。事實上,在天堂的我們,每天都活在過去的記憶中。地洞和一個小房間差不多大,大概和我們家放雨靴、球鞋的儲藏室一般大小,媽媽在裡面擺了洗衣機和乾衣機,儲藏室不夠大,乾衣機只好豎立在洗衣機上面。我在地洞裡勉強可以站直,哈維先生則必須彎腰駝背,他挖地洞時順便沿著牆挖造了一個板凳,他一進來馬上坐在板凳上。 「隨便看看。」他說。 我饒富興趣地東張西望,他在板凳上方造了一個架子,架上擺了火柴、一排電池、和電池發電的日光燈。日光燈是地洞中唯一的光源,光線黯淡詭譎,他壓在我身上時,我幾乎看不清他的容貌。 架上擺了一面鏡子、一把刮鬍刀和刮鬍膏,我看了覺得很奇怪,難道他不在家裡刮鬍子嗎?但我又想想,這個人有棟不錯的房子,卻在離家只有半英哩的玉米田裡挖了一個地洞,他八成不太正常。我爸曾形容像哈維先生之類的人:「他真是個怪人,沒錯,就是這樣。」這話說得真好。 我猜當時我只想到哈維先生是個怪人、這個地洞還不錯、裡面很溫暖之類的事情,我想知道他怎麼挖造地洞、地洞的構造如何、以及他從哪裡學到這樣的技術。 三天之後,吉伯特家的小狗拾到我的手肘,牠把手肘叼回家,手肘上還夾帶著一根顯而易見的玉米鬚,到了那時,哈維先生已經掩埋了地洞。剛離開人間時,我身處虛恍之境,沒有看到他忙得全身大汗、拆下地洞入口的木板、把所有證物和屍塊裝進袋子裡,唯獨遺漏了我的手肘。等我神志恢復清醒,有辦法觀看人間的狀況之後,我只關心我的家人,其他都不重要。 媽媽坐在大門口旁邊的一張硬椅子上,她張著嘴、臉上一片我從未見過的慘白,湛藍的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爸爸拚命地想找事情做,他要知道所有細節,也想跟著警察搜尋玉米田。感謝上帝,有個名叫賴恩.費奈蒙的警探非常幫忙,他派了兩名警察帶爸爸到鎮上,警察請我爸爸指出平日我和朋友常去的地方,他們整天都待在購物中心,這樣就夠我爸忙了。沒有人告訴琳西出了什麼事,她已經十三歲了,應該能承受這個消息;四歲的巴克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老實說,他始終無法了解這個悲劇。 十一歲生日的早上,我一大早就起床,大家都還沒起來,最起碼我是這麼想。我偷偷摸摸地走下樓,朝飯廳看了又看,我猜爸媽把禮物放在飯廳,但飯廳裡卻沒有東西,餐桌上還是像昨晚一樣空空的。但我一轉身就看到客廳裡媽媽的桌上擺了一樣東西,媽媽的桌子相當別致,桌面永遠一乾二淨,我們管它叫「付帳單的桌子」。桌上有一疊包裝紙,中間擺了一個還沒有包好的相機,我一直想要一部相機,我已經苦苦哀求了好久,幾乎確定爸媽絕不會買給我。我走到桌前仔細瞧瞧,那是一部傻瓜相機,旁邊還擺著三捲底片和一個四角閃光燈。這是我的第一部相機,有了它,我就可以實現成為野生動物攝影師的夢想。 我四下觀望,沒看到半個人,隔著半張半掩的百葉窗,我看到葛萊絲.塔金(媽媽習慣把百葉窗拉成半張半掩,她說這樣房子看起來比較美觀,但又和外界保持一段距離)。葛萊絲住在街尾,在一間私立學校上課,我看到她腳踝上綁了東西在街上走來走去,我趕快裝上底片偷偷地跟蹤她。我一面跟監,一面想像自己長大後追蹤野象和犀牛的模樣,我現在躲在百葉窗和窗戶後面,長大以後說不定藏身在高高的蘆葦叢之間,愈想愈興奮。我用沒有拿相機的那隻手拉高睡衣的下襬,靜悄悄地、甚至可說是鬼鬼祟祟地跟著葛萊絲移動,我走過家裡客廳、前門,一直跟到房子另一邊的書房,我看著她愈走愈遠,忽然想到我若跑到後院,就沒有東西阻礙視線了。 因此,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屋後,卻發現有人打開了通往後院的小門。 一看到媽媽,我馬上忘了葛萊絲。我從沒看過媽媽坐得這麼直,神情顯得這麼虛恍,她面向後院,坐在走廊外的一把鋁質摺疊椅上,手上拿了一個小碟子,碟子上是杯她常喝的咖啡。那天早晨媽媽還沒上口紅,所以咖啡杯緣沒有口紅印,或許她晚一點才會塗口紅吧。但她為了誰上妝呢?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為了爸爸?還是為了我們? 哈樂弟坐在餵小鳥的水盆旁快樂地喘氣,牠專注地看著媽媽,沒有注意到我。媽媽直視前方,目光似乎延伸到無邊無際的未來,在那一刻,她不像我們的媽媽,而像一個和我沒關係的陌生人。眼前這個女子絲毫不像個母親,我從未看過媽媽露出這副神情,她臉上的肌膚白皙,沒有化妝依然柔嫩粉白,睫毛與雙眼頗具整體美。媽媽在酒櫃裡藏了一些裹著巧克力的櫻桃,這是她的私家珍藏,爸爸想吃櫻桃時,總是纏著媽媽,叫她「海眼姑娘」,此時我終於知道爸爸為什麼這樣叫媽媽,我本來以為這是因為媽媽的眼睛是藍色的,現在我才知道這是因為媽媽的眼神深邃,有如無邊無際的大海,令我看了有點害怕。我靈機一動,沒有多想為什麼,只是直覺地想這麼做:我要在哈樂弟看到我、聞到我的味道之前,趁著草地上還沾滿了晨間露水,媽媽還沒有完全甦醒的時候,趕快拿起我的新照相機,捕捉住這一刻。 柯達公司把照片裝在一個厚重的大信封裡寄回來,我一看到照片就分辨出不同,在所有照片中,只有在第一張照片裡,媽媽才是艾比蓋兒。她完全不知道我在拍照,照片捕捉到最真實的時刻;我一按下快門,快門聲嚇了她一跳,自此她又變回我們的媽媽、快樂小狗的主人、好好先生的太太、蒔花植草的女主人和笑容滿面的鄰居。媽媽的眼睛有如汪洋,裡面埋藏著說不盡的失落,我以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了解她,但我只有在那一天才想到這個問題。我在世時就看過這麼一次,之後就忘了媽媽內心深處的艾比蓋兒;我只想看到我所熟悉的媽媽,永遠在她的保護之下,因此,我也沒再多想。 我在天堂的陽臺上想著那張照片和媽媽,琳西則半夜悄悄走出房門,我像電影裡探頭探腦的小偷一樣看著她,我知道她想去我房間,也知道她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打開我的房門,但她打算到我房裡做什麼呢?我的房間已成了家裡的禁地,媽媽碰也不碰,出事當天我匆忙地出門,來不及鋪床,到現在我的床還是保持原狀;我的河馬寶寶依然躺在被子和枕頭間,那天早上換上喇叭褲之前、本來想穿的一套衣服,現在也還擺在床上。 琳西走過房裡柔軟的小地毯,摸摸床上被我氣憤之下揉成一團的藍色裙子,和紅藍相間的針織背心。琳西有一件同樣花色、橘紅色和綠色相間的背心,她拿起我的背心,把它攤平放在床上,細細地撫平縐摺。背心實在不好看,卻又顯得如此珍貴,她輕撫我的背心,我感覺得到她的思緒。 琳西的手指輕輕畫過我床頭櫃上的金色托盤,盤裡放了各種不同的徽章,我最喜歡一個上面寫著Hippy-Dippy Says Love的粉紅色徽章,我在學校停車場撿到它,媽媽說我可以留下來,但我必須保證不戴它上學。我在托盤裡擺了很多徽章,還把一些徽章別在爸爸母校印地安那大學的巨幅旗幟上。我以為琳西想拿一、兩枚徽章,但她沒有,甚至連碰都沒碰,她只是用手指輕輕地畫過托盤上的每樣東西。過了一會,她看到托盤下有個東西露出白色的一角,她仔細地把它拉出來。 托盤下壓的是那張照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張口結舌地坐到地上,手上仍握著照片。她好像被困在帳篷中,全身上下被繩索團團圍住,幾乎喘不過氣來。我直到拍照的那天早晨,才看到媽媽陌生的一面,琳西和當時的我一樣,也從未看過媽媽這一面。她看過這捲底片中的其他照片,照片中的媽媽一臉倦容,但依然面帶微笑;照片中媽媽和哈樂弟站在門前的茱萸樹下,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她的睡袍上,灑下點點光影。但我私藏了這張偷拍的照片,媽媽有她神祕、我們都不知道的一面,只有我看到這一面,我不願與其他人分享。

延伸內容

「痛苦中帶著詼諧,脆弱中帶著堅強,又帶著一絲刻骨銘心的悲傷。這是一部想像力的盛宴,也是心靈重建的獻禮。」 ──普立茲獎得主麥可.謝朋(Michael Chabon),《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The Amazing Adventures of Kavalier and Clay)作者 希柏德以迷人的筆調,真切、勇敢地為我們寫出一個絕妙的故事,她是個獨一無二的作家。 ──強納森.法蘭岑(Jonathan Franzen),《修正》(The Corrections)作者 本書以和人間一樣真實的天堂為場景,以濃濃深情與機智探索家庭之愛、羞澀而忐忑不安的青春期,以及在人生旅程留下深刻印記的愛情與失落。 ──艾美.布魯姆(Amy Bloom),《在愛之中告別》(In Love: A Memoir of Love and Loss)作者 這真是高難度演出……希柏德完美地走完鋼索,將一齣悲劇演繹成文學…… ──《紐約時報》書評 作者帶領讀者大膽踏入難以想像的國度……,讓不同風格的敘事呈現前所未見的精采結合……既苦澀卻又完美…… ──《洛杉磯時報》書評

作者資料

艾莉絲.希柏德(Alice Sebold) 畢業於加州大學爾灣分校,一九九九年曾將自己大學時代遭受強暴的經驗寫成自傳Lucky,《村聲雜誌》曾推薦她為「最具潛力的作家」,小說處女作《蘇西的世界》未上市先轟動,女作家安娜.昆德蘭(Anna Quindlen)在電視節目中大力推薦,甫上市便登上暢銷排行榜冠軍,在《紐約時報》排行榜上全年聲勢不墜,美國國家書卷獎得主強納森.法蘭岑(Jonathan Franzen)更力挺她的作品有大師風格。 希柏德在接受《出版者周刊》訪問時曾說,她之所以會書寫暴力,是因為她相信暴力並非不尋常之事。 她視暴力為生命的一部分,而且她認為若我們要將遭受暴力的人和沒有遭受過暴力的人分別對待,將會帶來問題。著有《近月》(The Almost Moon)。

基本資料

作者:艾莉絲.希柏德(Alice Sebold) 譯者:施清真 出版社:時報出版 書系:藍小說 出版日期:2026-09-04 ISBN:9786264449403 城邦書號:A2204214 規格:平裝 / 黑白 / 332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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