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出版至今銷售量近40,000本
★榮獲2025年泰國創意文化總署(THACCA)暨泰國總理辦公室評選為15部最佳泰國譯本推廣書籍之一
獻給所有「局外人」的情書
願所有的「四月」,都能找到屬於你的「陽光」
充滿楊桃果香、梔子花香、潮溼泥土芬芳的青春成長小說
「我們活在一個稍縱即逝的時代,記得一些,忘記一些。
然而我卻心思用盡,努力想在某人心上刻下永難抹滅的痕跡,即使我知道自己是多麼平凡無奇。」
那晚,午後熱氣仍留在屋中,隔壁房間傳出媽的啜泣聲,從此,我再也沒有看到爸回來過。媽是夜班護理師,後來比較常住在醫院附近友人家,而我已經無法與她正常說話。
──瑪伊沙
我想不起我的親生母親,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再婚,結了一次又一次的婚,現在已是第七次。你覺得一個人可以重複愛上多少新對象?在這之中又有沒有可能愛過我?
──塔灣
原本這應該是以食物為主的卡拉OK店,但後來我爸離開了,這裡的客人也抱著「那種」企圖,我告訴媽和梅姨,她們認為我是男的,被毛手毛腳又不會怎樣。可是我的心呢?我的感受有誰在乎?
──奈特
四月,多雨潮溼的泰國小鎮,雨後的泥土芳香和梔子花甜甜的香氣混在一塊,三名青少年結為好友,瑪伊沙有如四月平凡且普通,塔灣則是耀眼的太陽,奈特則是夜晚陰影,他們性格迥異,卻都是家中的局外人,猶如孤舟,渴望成為別人心中重要的人。
他們共同建立聚會的庇護所、他們一起在雨中奔跑、他們試圖陪伴彼此度過家庭的風暴,然而友誼真的能拯救一切嗎?性格裡的陰暗面、被視為禁忌的話題、難以啟齒的生命歷程……真的能被彼此接受嗎?他們同類相聚,卻試圖隱藏情緒,不輕易吐露心聲,但又似彼此競賽,看誰才是最被珍視的那位。
然而,又有誰能支撐彼此到最後,共同實現曾經的承諾?街邊屋旁的楊桃樹與梔子花下,能否再見到熟悉的身影?
內文試閱
四月的孩子
我真該在爸爸二字成為我們之間不能說的禁忌前,先問媽媽他的事的。
「把要拿的東西拿一拿,然後快點給我滾。」媽尖叫著說。
爸倚著一張凳子,快速地將他的佛教護身符全收進行李袋,卻在匆忙之中不小心撞倒了神壇上的其他東西。他張望了一陣,好像要找什麼東西似的。爸爸拿起一盒菸和一支打火機,低著頭衝出門口,完全沒有回頭。前門響亮地甩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與被他拋在身後的一切一起留下。
我完全難以理解,只知道爸好像非常需要他的護身符和香菸,卻不需要我或媽媽。媽沒有哭,只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將我拉入懷中。她整理了一下花環,再把爺爺奶奶的遺照擺回原位。
「去睡覺,很晚了。」媽的聲音虛弱。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晚。午後的熱氣滯留在屋中,媽在隔壁房間的啜泣傳了出來,薄薄的夾板牆幾乎什麼也阻擋不住。空氣中仍飄著一絲微弱的菸味,可能是從房間某處散發出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在天色破曉時,媽沒睡在我旁邊。也許她之前有,然後又無聲無息地離開。又也許她趴在廚房桌上就這麼直到天亮。那個早上,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在我們的臥室裡感受到寂寥。
之後我們就沒談過爸了。有天早上,剛過九點,太陽高掛在天上,感覺卻像下午一樣。我狼吞虎嚥地吃掉媽留在桌上的簡單早餐(她還留了張紙條,說如果下雨要把晾的衣服收進來),便帶了本小說去外頭,懶洋洋地躺在我們家前面的竹椅上。在這麼一個陽光普照的星期六,雲量之少,就連一小滴雨都下不下來,只有眩目的熱浪在水泥路面製造出海市蜃樓。我忍不住思索到底有誰能扛得住這種酷熱而不被烤焦。
我不再望著現實世界,轉而投入書中,任憑文字帶我進入虛構國度。我和陌生人成了朋友,不意發現他們的祕密,見到許多人來到生命的轉捩點。在我讀的故事中,主角正與愛人訣別,而她就要臨盆。為了更加扣人心弦,這件事竟然發生在狂風暴雨的路邊,藉著雨水來掩飾淚水!他們難道不怕有車嗎?路旁難道沒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嗎?那個還沒生下來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當我徒勞無功地為了一個虛構的故事糾結,過往記憶也閃過了我的腦海。一樣是三更半夜,可是沒有道別也沒有眼淚。也許是因為,在任何人還來不及瞥到一滴眼淚的時候,熱氣就已將淚水蒸乾。
那夜,爸離開得很晚。他現在會在哪裡?他會不會就這麼在路上消失了?誰又知道呢?
我闔起書本,用剛摘下來的野花當書籤,記錄讀到哪裡。如果是小說故事,你如果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就算讀到一半也能喊停。可是現實會一直持續、不會停下。不管我們受了多少傷,生活都會不斷地拖著我們前進,而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一邊向前一邊自我療傷。如果沒被殺死,就會變得更強大。歷經十五個夏天已經足夠讓我記取教訓。
門鈴與喊叫聲混在一起,音量越來越大,還伴隨狗叫。我跳了起來,從家裡抓了些硬幣,打算去買個甜筒擊退熱浪。這幾乎已經成了週末的固定儀式。東叔在籬笆旁停下時,我發現他的冰淇淋機車旁還跟了一輛陌生的車子。
「小鬼,要不要吃夾麵包的?弄成三明治。甜筒你絕對來不及吃完的。」東叔邊問邊俯身從圓鐵桶裡挖了一勺椰奶口味冰淇淋。
我不自在地點點頭,但不管他有沒有看到我點頭都沒有差,不說話就等於答應了。
「是說你媽媽呢?又換她輪班了是不是?家裡有護士就是這樣的,根本沒時間照顧自己的孩子,」我點頭代替回答,緊盯著那輛快速轉進隔壁家黑麻麻的車子。那家的前屋主不到一週前才搬走。
「他們說他是曼谷來的老外(Farang),丟下前妻後就帶著新老婆來到這裡,」東叔在一片麵包上加了超厚一層椰奶冰淇淋,灑下烤花生後再淋牛奶。
「大家都在傳他也有個兒子,高高瘦瘦,一頭金髮,好像漂過一樣。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說泰文,但反正在市場大家都這樣說。來,冰淇淋好了!」我一手拿著冰 ,另一手將十五泰銖放進他飽經風霜的掌中。
「你真是一樣省話吶。好啦,我們下禮拜再聊吧。」不過他想聊的可能是我的新鄰居。村民向來懶得理早上的廣播,只為了每晚聚在一塊兒交換今日村裡發生的各種消息。我又點點頭,看著東叔的機車轉過轉角、消失蹤影,然後湧上一股罪惡感,因為我意識到自己一直讓他唱獨腳戲。
我坐在椅子上,牛奶混著椰奶的液體滴到了手上。我本想慢慢地享受這份夏日點心,卻得囫圇幾口快速吞下冰淇淋。零落的光線從楊桃樹枝枒間篩落,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我透過梔子花的樹籬偷看,窺見一個身穿白色紅點荷葉洋裝的女人,正在到處比劃指點,另一個女人腰上綁了一條傳統紗籠,正急匆匆地將各樣物品從車上搬下。當車門再一次打開,兩個高高的男子下了車,其中一人是那個外國人,就和東叔說的一模一樣。第一個人顯然年紀較大,可能是父親,另一人則是裝束休閒的削瘦男孩,似乎與我年紀相仿。
我看著他們有如搬卵螞蟻一樣進進出出。等到再也沒人從房子出來後,我才將注意力轉回書上。我躺在那兒,把書讀到快完。接近傍晚時,我注意到一朵巨大的烏雲擋住陽光。快換季了,氣候變得難以預測,根據天氣預報可能很快就要開始下雨。但衣服畢竟在太陽下晒了一天,一定早就乾了。
我迅速起身,卻沒發現有人俯身盯著我看,不禁哇的一聲倒回椅子上。
「抱歉,」是那個看起來像西方人的削瘦男孩。他的泰語很清晰,完全沒有口音。
我回瞪他,他圓圓的眼睛很漂亮,像玻璃珠。男孩遞給我一個裝了五、六個香蕉杯子蛋糕的袋子,我困惑地接了過來。
「見面禮,」他說:「我剛搬來,我叫桑瑞(Sunray)。」
「什麼?」我坐起來。
「發音和陽光一樣,雖然我不是,」他重新改口,「叫我塔灣就好,比較簡單。」
「塔灣。」
「沒錯。那你叫什麼名字。」
「瑪伊沙。」
「唸起來很好聽。這是綽號還是真名?」
「都是。」
「太酷了!很高興認識你,」他連口氣都沒喘馬上又說:「我還誰也不認識,能碰到和我年齡差不多的人真是太好了。我爸老是在工作,總是不在家。琳小姐不怎麼跟我說話,管家甚至讓情況變得更糟糕,她泰語不太好,琳小姐超不爽的。房子好安靜喔,簡直像鬧鬼一樣。瑪伊沙,你等下要幹什麼?是說我可以叫你瑪伊嗎?」
我跟不上他,所以只好腦袋裡面想什麼就直接說了。
「我要收衣服。」
媽多次堅持不能信任帶著點心來的陌生人,但我在想起來之前已經讓這個帶著六個杯子蛋糕、西方面孔的金髮男孩進了門。我給他和自己倒了杯水後,提議可以回椅子那兒呼吸一些新鮮空氣,拿些蹩腳藉口搪塞說我們家裡沒地方坐又太悶,到外面可能好一點。出去時,他講了一個很爛的諧音哏,「這裡『氣』氛真好。」但我帶他去椅子那兒時假裝沒聽到。
「謝謝。」
「不客氣。」
強風掃得樹葉在空中飛旋,雨後的泥土芳香和梔子花甜甜的香氣混在一塊兒,填滿鼻中。遠方能聽見樹葉嘈雜的沙沙聲,還有大家相互提醒快下雨了的喊叫,紛紛催促著快把東西收回家裡。塔灣抬頭看天,淺色頭髮被風吹亂。他捧起手掌,等待雨落下來。
「風都吹成這樣雨卻不下來?不是早該下了嗎?」
「那你不是早該回家了嗎?」我問,他比雨還要拖拖拉拉。
「我就住在附近,想什麼時候回去都沒關係,下雨也不會淋得多溼。」他有些不好意思,「當作免費洗澡。」
我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不確定他為什麼堅持延長我們相處的時間。也許就像他剛剛說的吧,他真的很不想要一個人。媽要是回來大概會超級困惑,可是我很確定塔灣會迅速幫她補完前因後果。
然而媽那晚沒有回來。她打電話告訴我有個發生意外的重傷病患,而且雨下得沒完沒了。家裡有昨天剩下的咖哩,你自己熱來吃。她說完後我掛了電話,回頭看著還坐在那裡睜著清澈大眼的塔灣。他就是要留在這裡,不肯回去。
「沒有人在等我回家,我也跟他們說了我會在這兒。」
「你至少打個電話好嗎?」
他點點頭。當電話另一頭被接起來,他便上樓到臥室窗邊揮手,讓他們確認。雨幕隔開了兩棟屋子,模糊了雙邊的視野,彷彿身處不同次元。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二樓窗戶打開。前屋主是個獨居的老師,因為膝蓋不好,老人總待在一樓。
「那是我們的女僕阿月姐,」他又說了我不想知道的資訊。「是說,你剛說你幾歲?」
「十五。」
「天啊,我還以為我們同年。我今年滿十七,」他說:「你一定是因為生在四月才會叫瑪伊沙 。那是幾號?」
「昨天。」
「什麼?我是今天,」塔灣喊道――但是想要大喊的人應該是我吧?他為什麼要在生日當天和一個剛認識的人在一起呢?
「沒有人想和我一起慶祝,爸說我長大了,不適合做這種事了。」塔灣溫柔地微笑。「你覺得呢?」
我搖搖頭。
「那我們就一起慶祝吧,」塔灣邊說邊抓住我一手,拉我下樓。他問我有沒有打火機,我回說我們家只有火柴。火柴也不錯。蠟燭呢?/只有這種。/這種也行。可以借兩個杯子蛋糕嗎?我明天再多帶一點來。/真的不用。塔灣把《祝你生日快樂》一路唱到完,但我沒有,只是望著媽常和線香捆在一起帶去廟裡的黃蠟燭截短了插在香蕉杯子蛋糕上,湧上一種可憐又好笑的感覺。媽可能根本忘了我的生日,又或是選擇不提。畢竟這天可能會讓她想起逃走的那個人。
塔灣也有不想討論的事。因為當他說到沒人在乎時,眼中的光有些暗下。他向來活潑的語調到了語尾便失去氣力,然而我不想八卦。從我們見面開始總是他先開場。也許未來某天等我們夠親近或是他更自在,就會和我多分享一些。
塔灣伸出手肘推推我手臂,朝著蠟燭示意。「數一二三,」他說完後,我們一起吹熄,結果小小的蛋糕承受不了蠟燭重量,從桌上滾了下去。我們在那瞬間四目相望,然後爆出震撼寂靜房屋的大笑。然而聲音卻困在屋中,無法穿透雨幕。
我起身去熱咖哩,塔灣哼著一首我沒聽過的歌。當時的我沒有多想,卻在未來發現,每次只要下雨,那首悅耳的旋律就會從遠處迴盪而來,讓我想起雨天……以及點著蠟燭孤單慶祝的兩個四月出生的孩子。
作者資料
九月的藍 September's Blue(Sirikamon Tanoi) 畢業於孔敬大學英語系,後於朱拉隆功大學攻讀翻譯碩士學位。自大學時期起,她便從事自由譯者工作,畢業後不久即展開了文學翻譯的職業生涯。 她將多部英文非虛構作品翻譯成泰文,包括麥特.海格(Matt Haig)的三部作品:《活著的理由》、《在焦慮星球上微笑》和《給自己一個擁抱,給希望一點時間》;威爾斯.陶爾(Will Storr)的《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以及蓋.溫奇博士(Dr. Guy Winch)的《不必為悲傷感到抱歉》等等。她翻譯的小說作品則包括麥特.海格的《我在地球的日子》和布里特.班尼特(Brit Bennett)的《消失的另一半》。 在她的首部小說《四月與陽光告別》中,故事背景設定在二十一世紀初泰國東北部一個關係緊密的農村社區,她探討了青春的複雜性、友誼的本質、破碎家庭帶來的挑戰,以及這些元素如何塑造青少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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